2007夕爺現身金曲獎頒獎典禮
他是華語界最重要並無可取代的創作人,至今已有了超過3000首的創作。
王菲的經典都出自他的筆下;Eason的K歌之王、十年、富士山下更都是一時之選。
經典的電影主題曲心動、無間道、大隻佬等等也由他一手寫出劇情的精髓。
很抱歉,當天手有點晃,太興奮能親眼見到夕爺,真是此生無憾。
對於我們而言,林夕,他像是一場夢...
也許對於這個名叫梁偉文的人而言,林夕更像是一場夢。
他建構了我們對愛情所有的想像
也築起了我們對文字極致的挑逗
為了這場夢,為了林夕,我們建構了這個Blog
希望有一天夢會成真,林夕仍然是林夕,但我們始終會有機會藉由林夕這場夢,看到梁偉文的真貌。
直到2007年二月,真相終於大白,原來林夕這個筆名,是因為梁先生覺得"樹林下面有個夕陽"很美,並不是他喜歡作夢。
也許,我們都不愛作夢,但一切都只是一場夢。
我們歡迎所有支持林夕的朋友們,一同來經營這個網站
將所有的訪談,所有的歌詞,共同收錄在此
好夕之人相信夕爺總有一天會看到這個blog
希望這是我們對他致敬,最美的方式。
他是華語界最重要並無可取代的創作人,至今已有了超過3000首的創作。
王菲的經典都出自他的筆下;Eason的K歌之王、十年、富士山下更都是一時之選。
經典的電影主題曲心動、無間道、大隻佬等等也由他一手寫出劇情的精髓。
http://www.blogcn.com/blog/trackback.asp?mydiary=52148579
q:《愛情來電轉接》的片尾曲《愛情轉移》,是陳奕迅大熱的粵語新歌《富士山下》的國語版,你覺得這兩個版本在詞意上最大的不同是什麼?
a:這個曲子本身挺抒情的,表達的情緒很強烈,我寫廣東版的時候遷就它的氛圍,寫了一個有很多片段的愛情故事,在副歌的部分才講一些關於愛情的道理。那個故事是說你面對你的舊情人,你希望她已經能夠“放下”了,可她還是對以往的戀情很沉迷,所以你就想盡辦法勸服她。我覺得失去一個人沒什麼大不了,沒那麼痛苦,有很多方法可以解決。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,在有所領悟的時候,就會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。
林夕的解析 文章日期:2007年2月11日
【明報專訊】是的,情人節已經變成購物節,感覺很日本百貨,很俗套。不過,即使俗套,情侶還不敢掉以輕心,買花送禮訂 食飯一早預備,agn s b賣1380大元的11支玫瑰,仍然有人排隊幫襯。縱使出名認錢唔認人,香港,還是有情人。
過去10年,亦舒減產,岑凱倫和席絹不再是女生的導師,瓊瑤都被人放下了,填補香港人的愛情幻想、安懷空虛心靈的,可能只剩下情歌。林林總總的情歌不單為眾生界定何謂失戀、暗戀、三角戀,以及在不同情 應該如何反應、療傷、善後,要研究近代香港人的精神生活,歌詞亦是重要的構成部分。跟上一代的愛情小說家不同,這一代負責慰藉眾生的幾個重點填詞人,恰巧都是一班極端敏感的男生,包括林夕。
林夕自己都承認,「一角戀、二角戀、三角戀,單戀、暗戀、苦戀、酸戀、明戀,開心、幸福、如何保護自己、如何自愛……」一切一切的情歌主題,他都熟識,亦都已經寫過,總之任何感情狀態,聽眾就像走入百佳、惠康,容易找到自己的主題曲,然後感嘆如何「hit到自己」,認定歌詞是為自己「度身訂做」。有人批評情歌歌詞是糖衣陷阱,令樂迷變蠢、沉醉情愛、麻醉自己,但林夕不同意,「我不單止唔認(歌詞令人變蠢),我覺得在愛情方面,我已經擴闊 人對愛情的認識與領悟。」
這個下午,跟林夕回顧他的10年歌詞,由日本出發,起點是《再見二丁目》,一路向西,尋找普度眾生的佛陀。
1997﹕約定在再見二丁目
要為1997年找主題曲,很少人會選《義勇軍進行曲》,癡男怨女的窩心選擇是王菲的《約定》,林夕選的,是《再見二丁目》。
「97年的作品都是好personal的,《約定》係對愛情一個好美好 幻想,像《你快樂所以我快樂》,是講愛一個人愛到極至的境界……那個時候,主要都是討論不同的感情問題。」林夕說,寫《再見二丁目》時,正值經歷一段「好刺激」的感情生活,歌詞是純粹的個人體驗,無意要為任何人帶來快樂,亦未有意識要令人感動。「原來過得很快樂,只我一人未發覺(《再》) 。亦舒都講過,好覺得自己快樂時,其實都有危險;一個真正快樂的人,是不會很自覺自己快樂的,快樂的境界,是何等難求?」
能夠寫出「兩鬢斑白 都可認得你」的《約定》,林夕說,多年來寫情歌歌詞,幾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是泉源。「重點並不是我有冇拍緊拖……要有經歷,人要敏感。有人拍緊拖,同情侶去過日本,都不會寫出《再見二丁目》……好多人拍過拖,未必愛到這個情度,或者未必理解到愛情可以是這樣。」什麼才算刻骨銘心?「看過我的歌詞,如果還不明白什麼是刻骨銘心,我就有點失望。」
1998﹕我這樣愛你 原來都唔得
1997年經歷完「刺激」關係,到1998年,林夕說「感情生活有變心」,「發生了一些事情,但未有立即在歌詞反映,一直沉澱,到99年才反映出來」。那兩年的重要作品,都是圍繞一個主題——失戀。
「其中一首是楊千嬅的《出埃及記》,寫副歌時發生了事,離開了香港,回來後才埋尾。歌詞裏面講渡紅海很難,就像維繫一段感情,一樣好難。」
那年在電視日播夜播的,是和記電訊的廣告歌《我這樣愛你》﹕「就算天涯海角,都可能覆蓋。將愛情套在電話網絡,和記的高層很喜歡。(不覺得歌名很爛?)要一個歌名包容性大,就要用最簡單的文字……意思很簡單﹕我咁愛你,原來都係唔得。」
林夕說,寫失戀歌,是市場需要,給戀人一劑麻醉藥。「你問一問(失戀戀人)他們想聽什麼?他們是有這個需要,在功能上給他們發泄。」
1999﹕失戀之後 只愛陌生人
到99年,前一年的感覺沉澱了,林夕寫成了其中一張最重要的唱片,王菲的《只愛陌生人》。
「水蒸發成雲,雲拋棄的雨,也許來自你的汗(《守望麥田》)。兩個人分開,其實都是在地球生活,落下來的雨水,可能來自他的汗的蒸發,分開不分開,都是在地球上,又有什麼分別?……香港人最大的問題,是有時將自己放得太大。」
林夕說,一年來的沉澱,改變了對愛情的看法,「你說是自救又好,自我釋放又好,人在最絕望時,就自然會自救,會搵繩,我自己就搵了這些繩……希望失戀的人亦會得到紓緩,或者解脫。」「那一年還寫了《幸福摩天輪》﹕經歷幸福,都會有高有低。」
2000﹕被誤解的K歌之王
「寫《K歌之王》好多人誤解我係諷刺,係自嘲。我不抗拒K歌,什麼才叫K歌?其實無一個定義。在卡拉OK有人鐘意唱就係K歌,唔鍾意就唔係K歌。我想講的只是,我寫過好多歌詞,但都贏不到一個人,那就是歌裏面的主角,意思好純粹﹕我愈愛得犀利,你愈覺得肉麻。」
除了K歌,張國榮當年還給他一個任務,寫表白性取向的《我》。「I am what I am。其實已寫得好白,難道要寫『我係基』?……『我很慶幸站在我屋頂快樂做人』,要講的,其實不單止是同性戀,而是一個人光明磊落,對自己的感情或取向抉擇。」
林夕當年的作品亦開始由自身經驗,推向其他議題,「留意多了和平,以及人與人相處的議題,當然,都是不會hit的。」其中一個例子是《和平飯店》,比喻人生只是住進酒店的過客,「你住酒店,不會跟隔籬房霎氣吧?」
2001-02﹕假如讓我說下去
千禧之後,林夕繼續朝感情以外的議題進發,不過,市場始終是市場,始終要愛情包裝,像《天使的禮物》講「任何人都可以對社有貢獻」、《河童》講歧視。但那一年無論是樂迷,或者林夕自己,遍愛的還是一首失戀歌,楊千嬅的《假如讓我說下去》。
「那是很重要的作品。我無想過讓人用來發泄,只是想給自己發泄,這首歌是我真實的經歷,當時失眠,要靠藥物才可以 覺,千嬅每次唱到『不靠安眠藥進睡』一句,我都會哽咽,都會感慨。」多謝香港情緒健康中心的李誠醫生,讓我們知道那個時候的林夕原來正與焦慮症搏鬥,歌詞就是他「毫無修飾的經歷」。
2003之後﹕觀世音的大愛
2003年,香港經歷SARS,林夕亦將希望放了在《明日有明天》,希望可以刺激一下士氣,亦開始寫「開心歌」。「《披頭四》裏面,講一對樂隊因為好多無奈原因,發生衝突,之後散band,但大家從流行曲得到快樂,已經好開心……那時開始掌握如何寫快樂的流行曲,同時可以感動到人。」
2003年之後,林夕的創作方向改變更加明顯,出現了以職業做主題的另類情歌。像《按摩女郎》﹕「個女仔立志要做結他手,但因為為經濟不景,要轉行做易掙錢的按摩女郎,但都算是靠自己雙手過活。」還有《的士司機》﹕「主角好荒謬,跟從不相識的的士司機可以講很多話,落車之後講明不會再見,寓意是什麼,我沒有寫出來。」
林夕近年信佛,喜歡讀老子《道德經》,佛家道家的道理,他原來都放了在歌詞裏面。「《詩情》有老子的道理。」「《愛得太遲》裏面有佛理。」《詩情》、《愛得太遲》記者都聽過,卻怎樣都想不到流行曲裏面暗藏佛理、《道德經》,「除了《觀世音》和《大愛》,其他都是我消化完,然後放在裏面……如果直接用,就會重複同流於概念化,會令人抗拒。」
「你可以話我是想preach(宣揚)一些東西,我認為是社會責任。每一個人都在影響另一個人,分別是多還是少。流行曲是影響很多人的文字,有這個機會,就不想寫睇完無 能夠帶走的東西。我不是要人睇完(歌詞)就成佛成仙,立定成佛無所求,這不可能,我自己都有大把慾望。但最起碼,他們會帶走一些東西,今日未必影響得到,但明日他記得,可能令他快樂1分鐘,或者有50秒不同的想法,我覺得已經足夠。」
後記‧義勇軍進行曲
林夕說,自己不會為「應節」寫歌詞,沒有打算為回歸十年撰歌,亦不會寫《唱好基本法》。創作中唯一與回歸有關的,早在1991年已經寫了,是羅大佑的《皇后大道東》。「當時對政治認識好淺薄,《皇》可說是一首政治民謠。」這首民謠,有寓言中了,亦有不中。「『照買照賣樓花處處有單位』是寫對了,『但是旺角可能要換換名字』,旺角名字雖然無換,但若你拉高一個層次,其實很多東西已經不同了。」林夕說,當時有想過電視台播出的英女王像,97後會變成毛主席像,「宜家雖然係無,但晚晚都要聽國歌啦」。
曾有內地文化部的人跟林夕見面,其間談到國歌,林夕跟對方提議改掉《義勇軍進行曲》﹕「其實中國國歌都要改歌詞,現在美國都驚中國,為什麼還唱『奴隸起來』?我們早已不是奴隸——只係金錢奴隸 ,但不是帝國主義奴隸嘛。」這句話出自剛從賣樓賺了450萬的林夕,真是餘音裊裊。只想告訴林夕,要做金錢奴隸,還要看本事。
文﹕羅永聰
偷別人偷來的...
31/1/92
撰文:美美
寫<皇后大道東>時,林夕不大肯定會不會流行,他甚至擔心歌詞玩得太盡,有出位 之嫌. 結果證明:潮流興過界.是以,林夕說:"你必需要嘗試,世事難料.填詞五年,算 不上資深, 也不能當自己是新人.如今寫詞,`常專業,一般四五小時就可以,無所謂 靈感, 一切有賴平日對人對事的觀察. 有些詞,一下筆就知會流行,譬如<側面>;有 些填得未必有感情,但覺常得心應手, <傳說>和<皇后大道東>屬此類;還有一些一 面填一面想及自己,<滾滾紅塵>是也. "林夕喜歡寫情歌,因為坊間已經寫得太多太 多,要突圍而出,難度極高, 他年青願意接受考驗.況且一首好的情歌可以安慰天下 失戀人(包括他自己),何樂而不為? 不過,情歌愈寫得多,感情創傷愈難平伏,填詞近 自虐.
《情非得已寫情歌 --林夕》
(東方日報 1998) 撰文:馬興國 攝影:蔡木忠
林夕在香港樂壇填詞超過10年, 每一年也會贏得獎項, 每一次領獎也只會說多 謝. 來到98年年頭, 林夕終於說了另一番話:[很高興, 第一次以國語歌得獎.] 一 向上台領獎如吃家便飯的他, 也禁不住興奮之情.
林夕說, <你快樂所以我快樂>令他第一次以國語得填詞獎. 可是, 正式跟他談這 問題時, 他想了一會兒說 :[唉呀! <半生緣>在金馬獎中已得過獎.] 他稍後補 充 :[本地的是第一次.] 以國語歌得填詞獎則是第二次.
<林夕的第一次>
如果要追溯林夕填國語歌的歷史, 要數到1991年, 就連林夕自己也不記得. 他 說 :[91年, 一部台灣電視劇<李師師>, 由曾慶瑜主唱, 但我真的記不起那一首! 不過, 林夕填廣東詞填得好, 要填國語詞, 他也得請教羅大佑. 原來, 一些填國 語詞時要留意的地方都是羅大佑提點他, 林夕說 :[其實都是一些抽象的概念, 至 於技術, 還是由自己摸.] 而且, 他補充, 填國語詞也要留意國語歌的潮流與趨勢, 廣東話與國語的同一用字, 可能有不同的效果, 故也要研究一番, 方能填到一些 獨特的好歌詞.
填了7,8年, 林夕今次終於憑王菲主唱的<你快樂所以我快樂>贏得填詞獎. 他 說 :[真的很開心, 因為一直希望做的, 今次終於做到, 終於得到認同.]
<小題大做>
看過林夕的歌詞, 常感到他與其他填詞人不同, 只是沒法形容有什麼不同, 只知 看到那麼歌詞, 給帶出的那種感覺, 然明瞭, 那是林夕填的.
林夕看看攝影師, 右手捂著臉說 :[可不可以不拍照, 今天沒Gel頭, 感到蒼老.] 不太自然的又說 :[我...我不是立意創造風格, 而是寫一些顯淺的事, 留有很多空 間給人思想.]忽然, 林夕停下來, 拿起煙灰缸在數煙頭, 隱約聽到 :[1,2,3,4,5,5枝] 愜意地放下煙灰缸說 :[其實歌詞可以有很大的空間, 內容可以簡單到沒有所謂, 什麼都可以.]
<我也不想這樣>
他又在點煙, 用一個燈黃色硬膠外殼的打火點煙後放下, 拿起一個馬桶火機, 將 它玩弄於股掌. 林夕坦言說 :[我實在絕非只寫情歌, 我也寫過其他題材的歌, 早 陣子寫關於離婚的題材, 但製作人說賣不了錢, 都丟了!] 記憶中, 林夕的成名 作 :<吸煙的女人>已非情歌, 及後<別人的歌>, <皇后大道東>, <危機遊戲>, <人 海中我是誰>等等. 他的非情歌作品也算頗多. 不過, 近年林夕多寫了情歌, 但似 是[情非得已]. 現在, 林夕要寫離婚題材?
林夕戚一戚眼眉說 :[除了離婚題材, 非情歌的, 更加生活化, 婚姻感受等都想 寫, 但有些填詞人, 特別是女填詞人害怕形象關係, 如寫離婚, 失戀等都怕被人 誤會是自己的親身經驗, 都不敢寫而放棄這些題目, 我則種種題材也希望寫.]
林夕指著掛在牆上的一張藍色畫說 :[有些時候可以寫一些歌, 唱完也可以不知 內容是說什麼, 只寫意境, 就如牆上那一幅畫一樣, 是漂亮, 是美麗, 好玩等. 其 他人也可以多寫其他事, 擴闊大家的眼界, 可抽象, 亦可落實到生活話題. 例如 : 潮流興報導藝人離婚, 便寫一首表達離婚情緒, 希望可以有多些人聽到. 那麼, 各人喜歡怎樣的風格及擅長甚麼, 便可寫. 像現在香港只接受情歌, 便不太好.]
如此看來, 可以[二奶]身分去寫一點東西, 或說減肥, 或以受害者心態去寫被誤 診的心情, 想這也聊勝於每首也是情歌, 太悶.
真的很悶嗎? 林夕對自己的作品不覺悶, 他滿意自己作品, 每一首他都放進了 感情去寫. 林夕的腦筋像在翻來覆去, 想到一些事, 點起一支煙抽著說 :[歌詞還 可以大膽一些, 但香港人實在太多禁忌, 歌詞也有禁忌, 總沒有人敢寫強姦題材, 英文歌則少一些禁忌, 而我也寫了首<斷了氣>, 往後希望可試一試其他內容.]
<傳說 >
這並不是傳說, 而是事實, 男性與女性的生理與心理都不同. 林夕反應很敏捷 說 :[沒關係, 男女性的寫法是共同的, 更何況很多事情都是中性, 男女性面對感 情時都是一致的, 歌詞並不是說做愛的姿勢, 不是說膽養費.] (林夕拿起煙盒, 不 停的在手上轉動.)
煙, 一向都讓人想起創作人, 在尋找靈感時, 一手拿筆, 一手拿煙. 有一些傳說, 創作人必須在夜裡創作, 傳說夜裡...
林夕斬釘截鐵地說 ;[習慣不是必須, 而是形成, 因工作至夜晚, 才多了在晚間 寫作, (他捲起紙碎, 用火機燃點紙碎) 晚間也較靜, 但靜與不靜都可以寫. 我自 己夜晚在家中寫, 喜歡開電視, 播影帶, 由它播映不看, 只用作聲畫刺激.]
林夕還有一套秘方用以尋找靈感的. 他一想不到便會去洗澡, 最多的一晚, 共 洗了4次澡; 或者看書找一些抽的刺激!
<明知故犯>
林夕除了填詞, 還寫小說, 散文, 專欄等, 這些都不是正職, 正職是在商台的廣 告創作部工作, 你能想像他怎樣使用24小時嗎?
他像是古怪稀奇的人, 滿腦子的創新意念, 直接了當的表達意念. 香港樂壇早 已是情歌主導, 難得他仍努力想出一些新題材. 林夕說 :[Wyman, 周耀輝, 林振 強, 潘源良皆好, 但普遍都以慢歌及中板歌多, 因為較為穩定, 易賣錢, 但實際 上未必有保險.]
林夕卻總與人不同, 他的舉動是即興而來, 就如在訪問中的舉動. 填詞, 他偶而 也愛犯著沖, 不顧一切的去寫一些沒有人敢寫的題材! 反正他認為 :[賣不賣錢, 其實有很多因素!]
<後記>
訪問林夕, 最樂的地方就是看他的小動作, 以及間歇性的對答, 一如他的歌詞般, 用墨不多, . 利落直接, 一矢中的. 就像他對攝影記者說 :[擺姿態作自然狀, 就不 自然, 請不要自欺欺人.] 聽了讓人會心微笑, 卻氣壞了攝影師大兄.
林夕的名字是与无数脍炙人口的歌词联系在一起的。今年下半年开始,他的新书、旧作接连推出,成为热门话题。Lily Lee在第一时间赴香港拜访林夕,在林夕的书房里,打开了这位华语流行歌坛第一词人的话匣子。
如果16年前的自己出现在眼前——“可惜我不能叫时光倒流杀人灭口,否认当时青涩的我。”林夕这样形容自己的惊骇。
他把这句话写入《曾经——林夕90前后》的前言里,这是他三本旧作的合集(《某月某日记》、《即兴演出》、《盛世边缘》),因为有太多“林夕迷”遍寻不获十多年前的旧版,于是皇冠出版社干脆重印,2006年香港书展上一露面,就被抢购一空。
和林夕说起有关书热卖的消息时,他坐在摆满了复杂茶具的长桌边,低着头专心斟茶,并没有露出惊喜的神色——或者是觉得理所当然,或者是因为他刚起床,还有些微微出神。那是下午三点的光景,阳光盛大,空气静谧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全景,可以望见海鸟盘旋来去,他转头眺望窗外银亮的云朵,“可惜这么漂亮的景色我都没什么机会欣赏,有时从书房到厨房时经过这里,心里不免感叹一下。”
林夕的阵地是那一方小而凌乱的书房,百叶窗拉到密不透光,三块紧挨在一起的巨大电脑屏幕,半包围式,仿佛一座隐密的堡垒。他习惯在那样的暗色调中写词,日日工作到清晨天光时分。演唱会上,每每有歌手感激地说“多谢林夕给我写了这么好的词”,他也不过在同样的暗色中欠一欠身。他们中包括王菲、张国荣、罗大佑、陈奕迅、黄耀明等等等等,两岸三地几乎最顶级的歌手。而香港乐坛最重要的奖项“叱咤填词人大奖”,林夕已经独揽了九届。
他只说:我是真的喜欢填词。
赋到沧桑句便工
填词,林夕几乎虔诚奉上所有心血力气,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征途,漫长而坚忍。 “最佳填词人”奖拿到手软,真正让林夕紧张的只有一次:八十年代为Radias填《吸烟的女人》,那时他希望借比赛得奖赢得入行的机会,“当时坐在台下心里就默念,让路啦给我个机会啦,紧张到身体好似要爆”。
后来年年上台领奖,林夕亦不多语,朋友都奇怪他为何如此闪缩。“我不是怯场,舞台和镜头更是我熟悉的东西,我只是看透世情而已。”身外名放得越来越轻,他在乎的只是作品的反应,“我并不容易冲动,但是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就有那么一点好胜,会按捺不住。”
九十年代后期,林夕为王菲、张国荣写的几张专辑让整个华语歌坛惊艳,于是后来的作品中出现平实的风格,立刻被批为退步或“灵气不再”。“有句话说,‘见山是山,见山不是山’,到最后‘见山还是山’。年纪越长,经历越多,越明白要做到简单平实有多么难。许多人批评我口语化的用词,我就偏用;而且我怀疑那些迷恋我从前漂亮文字的人,也并不真正理解我的作品。即使他们年长一些,感情经历再丰富一些,如果不长进,也不一定领略得到。我并不是刻意去发展浅白用词的路线,但整个音乐市场越来越年轻,我必须与他们保持同一种呼吸,才能给他们一些积极的影响。”
赋到沧桑句便工。太平盛世,花花世界,林夕仍希望做杜甫,可又嫌他闷。“应该说,我现在希望以入世的王维去写杜甫的题材。”说到这里他简直不胜自喜起来,“哎呀,这样好幸福啊。”
今年年底,林夕决定自己挑选词作,结集出版《林夕三百首》。他曾说,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进入文学正史。“挑选的唯一标准是自己不会觉得惭愧。我觉得最重要是看不出技巧,因为大巧若拙。”
三百首词,不加任何评注,纯粹的词集。“其实不管是否进入正史,我的词本身已经是很好的文学作品,这个我真的一点都不谦虚。所谓正史的殿堂,那是由许多人把控的,有利益的冲突、有偏见。对文学、对传统的观念是不可能存在MP3中的,我希望有一本属于自己的作品,可以真正留下来。”
不爱书生名
旧文重拾,仿佛重回已经隐秘模糊在浩瀚文字里的过往。“那些青涩和敏感,或者现在不会再有,现在当然也成熟理性很多。我不会怀念过去,也不会后悔,因为没有那时的我,就没有现在的我。”
而不论过去与现在,林夕都常常被认为是一介书生:消瘦,不离眼镜,喜穿合身到不见一丝松懈的Jil Sander,对着镜头时又好似总是害羞姿态。 “可是我不喜欢书生啊,好像总是驼背的衰老头模样。如果书生是张国荣在《倩女幽魂》里那么漂亮,我就不介意。”他笑嘻嘻的,突然做一个夸张的挺胸抬头姿势,眼睛放光:“而且我还不老!”
他自己最中意的绰号,大概是“地产小王子”。“我的年龄称不上‘小王子’,可是我对地产的研究,比一般的经纪还厉害。”八十年代林夕已开始买房投资,如今练得火眼金睛一双,眼光一扫,已可以准确报出楼盘的层高和平米数字。他的嗜好之一是四处看房产,漂亮的、破落的一网打尽,只为了好奇。“我会去看小单位的窗子是怎么做的,什么收入的人住什么样的房子,香港政府搞房产的政策有多正确,地产商良心够不够。
” 林夕不爱书生的形,却有“家国天下”的心。他在香港商台任顾问11年,位居高层,每天看四份报纸,比较之间不同的新闻角度。再看年轻时候拍案而起的那些旧文,难免有些心虚:“如果过去有什么遗憾,就是只恨书看得不够,特别是哲学、历史或者政治那些更宏观的东西。其实那时的感慨,根本认识不多,对基本的背景和学养都没有一个了解。”
在《曾经》一书中白纸黑字,一一记录下的,还有他同所有还望不见将来形状的年轻人一样的迷茫、对着微小事物的感伤。那时的林夕还叫梁伟文,在港大念翻译系同时做助教,与所有学生惺惺相惜,闲暇时,用共同的爱好联络感情——搓麻将,如后来的天后王菲,也是他牌桌上对对碰的亲密战友。“没有书生去打麻将的,没有书生去炒股票的,没有书生那么关心政治和时世,没有书生在大机构里面做一个蛮高层的位置的。”
于是问他,如何定义自己?
“我是一个复杂的人。还有,健康很差。这是因果循环,熬了20年,结果就来了。就像《无间道》里讲的,‘出来混,迟早都要还’。”
这几年来,林夕饱受焦虑症困扰,公开自己的病情又公开演讲,鼓励香港人正视这类疾病,渐渐学会与肉体的痛苦和平相处。“我一点都不帅,我病得很厉害,我还是生活得很愉快,因为我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,有自己的使命。”
七分理性,三分感性
正如演员常常与角色间被画上等号,林夕也常常被认为是他笔下脆弱而感伤的性情。他说不。
“我是七分理性、三分感性。如果不开心到一个程度,就会用理性去压倒它,我不会沉溺。我的个性很热情,对感情更加投入,爱起一个人来会很严重。”最严重的一次失恋,痛苦到他用最强大的意志力都无法支撑,“我没有办法在那个房子停留,我要在办公室停留到三更半夜才回去睡,因为不想再看到那个地方。”可还是继续吞安眠药入眠,继续上班,继续交稿。“我总说我真的不行了,可日子竟然也继续下去。
” 所谓生关死劫,步步惊心,也一一度过。唯一让他踌躇的,却是一千字的难关。“我曾经形容自己是‘比较气短的人’,写长一点的文章,就好似不够力气。”
早年他同时写七个专栏,见一杯茶也能写一番感叹,速度又极快,自己形容“如车衫(粤语,踩缝纫机的意思)般把稿纸移过去”。“可如果有人邀请我写专栏,我都会有一个奇怪的要求:只写四百字。以前手写稿纸的时候心里比较有数,400字一张,到了380字,那个尾巴就一定要出来。”后来换了苹果电脑,没有自动统计字数的功能,“我望着电脑就很迷惘,到底再写多少可以结束了呢?
” 林夕的大偶像是香港作家亦舒:从题材到人生态度深受其影响外,更敬佩她几十年如一日恪守准时交稿的原则。“我曾很诚恳地在备忘录上写下计划,可月底翻开一看呢,月初的任务还原封不动。我希望一有邀稿就立刻交货,这样就没有压力,可惜这个决心下了十年都没有达成,大概是我唯一的缺点。
” 优点缺点,他都不讳言。“我年轻的时候……”这样一感叹,他自己也笑出声来,“记性是很好的,看什么书差不多两遍就全部记住。这个特性现在就看报纸,细节姓名几乎过目不忘。”读书时,林夕主修翻译,刚毕业时还接过罐头说明的翻译,之后专心写词,英语鲜有涉猎。2000年香港独立音乐厂牌人山人海在柏林演出时,他翻译了部分的演出曲目,重拾旧技,“那是极品的翻译,”林夕表情认真,“I do mean it”的样子:“又合韵,又合英诗的体裁……功力还是在的。
” 如今回首,林夕说自己已经做了别人几辈子才能完成的事。几年前他开始研习佛经,人生从面回归到点,所谓修为,不过是一颗自由的心。“我很爱生命,第一我还没有享受够,第二我还没有贡献够,我比较快乐,是因为找到人生的一个方向。我觉得我已经看透了生死,因为我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一些属于我的东西,没有,也没关系。”
文章出處:VOGUE CHINA 2006 11月号
假如讓我說下去 那是一個約定
林夕:我要取代徐志摩
我們約定林夕在他的商台辦公室做訪問,談談他的過去、他的現在,料不到對話中途浮起暗湧,「我有一個崇高目標,就係代替徐志摩。」假如讓我說下去,我們會問他,下一個理想是甚麼?或者,他會答:「下一站天國。」然後夕爺論盡當今詞人,說Wyman犯賤,讚華仔睇得開,就是不肯談論明哥。也許,相愛很難。
傳染快樂太難
「害怕悲劇重演,我的命中命中,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… … 」他承認,林夕工場的製成品很悲愴,歌詞中的故事,主角都很卑微,不過卑處未算卑,起碼卑不過死敵黃偉文(Wyman)筆下的《犯賤》之輩。
寸Wyman犯賤
近年來,能打入年終十大的歌曲,歌詞幾乎都由林夕和黃偉文包辦。林夕承認目前樂壇已形成寡頭壟斷,還寸寸地說:「我冇做過任何小動作,冇陪過人飲酒,我冇心壟斷市場,我唔填,重有大把人填,但係人硬係要搵我填,我冇辦法。」夕爺和Wyman的歌詞都有一個共通點,故事主角都很卑微。例如《明知故犯》的「誰也知夜夜與她那內情,甘心去做你布景。」又例如《犯賤》的「別笑我,我犯賤,被嫌棄,也像蜜甜。」但林夕否認自己是最卑微的詞人,記者問起他這樣的風格,他反問道:「你問緊Wyman呀?我起碼冇『犯賤』喎!」
快樂指數太低
「快樂係好難傳染 ,悲傷就好易,其實Leslie(張國榮)自殺之後,我曾經反省,係唔係我詞太過沉重?所以之後下過決心,歌詞唔好咁悲,不過家都未完全做得到。有時寫傷感歌係監製要求,詞人自由度只有一半。」 八十年代的香港樂壇很多快歌,而且是流行熱爆的快歌,如梅艷芳主唱、潘偉源填詞的《愛將》,但近年的粵語流行曲市場就幾乎獨沽一味──慢歌大晒,「香港人快樂指數好低嘛,重低過印度。可能係香港人貪心,貪心只會令人更加唔快樂。」又是社會的錯。
中四開始填詞
粗框的黑邊眼鏡,瘦骨如柴的身軀,綺麗萎靡的文采,不是徐志摩,是林夕。不論是弱不禁風的外形,還是超凡入聖的文字創作能力,香港詞神林夕都勁似中國浪漫詩人徐志摩。這樣說,夕爺一定會黑臉,因為,他覺得徐志摩好Out,中學教科書甚至應該把他的歌詞代替徐志摩的新詩,讓《春風》化雨。林夕今期很紅,因為要替《林夕字傳》宣傳,入行二十年來首次破天荒接受大量訪問。以往的林夕,一年只限一次訪問,訪問出了街也沒有多少人知道。他的曝光率與其名氣和產量完全不成正比。林夕每年填詞超過二百首,他形容這是「正常」產量。古人曹植七步成詩,他就平均四小時寫完一首歌詞。詞神的填詞興趣始於中四的一年,「中四開始好鍾意寫歌詞,有次聽到電視劇《陸小鳳》插曲《鮮花滿月樓》(盧國沾填詞),覺得好好聽,突然叮一聲,好似填詞同自己好大關係,就開始試填詞,自己搵現成歌重新填詞,好希望有一日自己歌詞可以出版。」單是學生時代,林夕就以業餘身份填過數百首詞,可惜手稿都在搬家期間遺失了。
亦舒賜我力量
現今的學生唱K多過讀書,不過若叫他們填詞,可能慘過耕田。香港學生近年常被批評中文水平滑落,林夕也很擔心詞壇接班無人,「何止中文水準差,英文水準都退步。我有一個崇高目標,就係將流行曲歌詞列入教科書,代替徐志摩之類咁悶詩人文章;何必迫學生讀五四時期白話文呢?」於是夕爺教人多欣賞歌詞,如果想學填詞的話,他提議多看愛情小說,「愛情小說一定要睇,重要keep住睇,咁至知道唔同人愛情世界觀點。好似張小嫻,佢《Channel A》由一種愛情過渡到另一種愛情,同我寫《人來人往》有似。」他又推崇著名小說作家張愛玲和亦舒的作品,「佢寫小說,人物對白面好多金句。」
評教科書保守
林夕也曾為人師表,其處女作是一九八五年的《曾經》,由鍾鎮濤主唱,是一首參賽作品;當時香港電台舉辦填詞比賽,林夕憑此歌獲獎。小伙子初出茅廬,實力獲得獎項認同,滿心歡喜,以為很快就可以獲得唱片公司的合約,成為職業填詞人了,「時好幼稚,寶麗金(唱片公司)點我,叫我等消息,初頭幾日真係好開心咁等電話,等等,等一年都冇結果。」林夕惟有繼續在香港大學默默做他的助教。「教科書揀文章太過保守,好教師應該教人睇多張愛玲同亦舒,欣賞流行曲歌詞,唔應該歧視粵語流行曲,我唔承認流行歌詞係垃圾,起碼有值得留低,有作品係好中文。」別看林夕的歌詞都萎靡不振,其實他很關心社會,「其實我對政治都好有興趣,希望可以貢獻社會。」
最愛是誰
林夕的作品水平參差,並非每首詞都得心應手,他解釋:「遇到好歌,自然好多,但係有歌旋律,發揮起來有局限。又有時同個歌手唔熟,無從入手。」但他寫給楊千嬅的詞,水準特別穩定,感情份外真摯,例如《再見二丁目》,「首歌旋律好,自然發揮得好。你話偏心又得,唔係又得,我同千嬅熟嘛,自然就手。」
Eason勢成歌神
又例如Eason,「我同Eason三間唱片公司都合作過,重幫Eason監製過幾首歌。我記得最初合作時候,未到佢唱,佢就錄音室出面係咁唱歌,又扮Alan(譚詠麟),又扮學友,佢唱功真係冇得頂。我以後幫佢寫詞,就會想像佢把聲,咁就自然會有好出。Eason把聲自自然然會畀到好多我,佢將會係一個歌神。」但林夕的偶像另有其人,就是能唱能填的劉德華,「劉德華係我偶像,《常言道》寫出一個道理,想贏,唔係要打敗對方,係一種睇化心境。」說起唱作歌手,他也盛讚李克勤的文字功力,「佢有條件成為一個好詞人。」至於梁詠琪,林夕對她的印象比較模糊,只能慷慨的補充了一句:「《花火》有好幾句寫得唔錯,有感動人地方。」
疼愛千嬅王菲
產量三千,問林夕最愛是誰,他選了五首:《約定》、《暗湧》、《假如讓我說下去》、《下一站天國》和《相愛很難》。「《約定》歌詞內容有真實,好有感情。歌詞提及『便當』係真,有豬手,好好食;係我同一個朋友台灣街邊,一人一個,街燈下面食。」那位朋友是誰,林夕笑而不答。林夕說,最疼的歌手是千嬅和王菲,還有……「唔講啦,你估喇!」然後臉上浮出一絲曖昧的笑意,但始終沒有吐出「黃耀明」三個字。
後記:
怕肥讓這口煙跳升,我身軀下沉。如果政府即時頒布法例,禁止藝人接受訪問時吸煙,小記會全力支持。不足一小時的訪問,小記吸了六、七支二手煙,整個訪問都在氤氳的尼古丁毒霧進行。難怪,林夕這麼苗條。瘦到無倫的林夕,偏偏怕肥。他對鏡頭的觸覺,不遜於幕前的演員。攝影記者稍為低角度拍照,夕爺就會叫停,「咁樣會影得我好肥。」